今年一季度全国经济运行数据公布后,经济增长、投资增长分别达到10.2%和27.7%,均超出人们预期。且新增信贷达到1.26万亿元,增值明显偏快。城镇房地产投资增长20.2%,则属于正常水平。伴随着投资的强劲增长,“产能过剩”、“企业利润率下滑”的呼声不绝于耳。在央行宣布上调贷款基准利率0.27个百分点后,有不少观点提出应进一步出台紧缩政策,控制固定投资增长。在此情况下,如何看待目前的经济增长?如何判断现阶段的投资方向?
当前快速增长的投资是居高的产品价格和低资金成本下的企业自发行为,且大部分投资都集中于高利润行业,对待结构合理的投资应保持其高增长而不是盲目抑制,尤其是燃料动力、原材料和房地产行业。
对企业而言,产品价格和利率是企业投资的主导因素。在产品价格方面,燃料动力、建材类、金属冶炼、房地产等行业价格节节上升,企业投资热情高涨。生产资料价格自2004年开始高位运行,2005涨幅稍有回落,但2006年一季度又开始回升。1-3月份生产资料价格月环比分别上升0.11%、0.8%和1.02%。而房价“国九条”出台后,2005年房价的增速虽然有所放缓,但2006年又开始呈现加快增长的势头。
旺盛的投资不仅得益于不断上涨的资产价格,也得益于央行维持了近两年的负利率。最近央行的小幅加息,也远远跟不上资产价格上升的幅度。低资金成本和不断上升的资产价格,无疑意味着高利润率。据央行2005年四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显示,2005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盈亏相抵后实现利润总额1.4万亿元,在上年增长38.1%的基础上再增22.6%,成本利润率为6.3%。并且设备利用率不断提升,企业资金周转加快,存货水平呈缓慢回落态势。
在现实数据面前不难发现,“企业利润率下滑”并非指企业盈利环境恶化,确切地说,是企业盈利在2004年峰值后稍有回落。而且,经历一年来的低谷后,原来被视为“产能过剩”而受到重点调控的行业,如钢铁、水泥、电解铝、汽车等,景气状况已出现明显反弹。这些现象都有力地证明了,除非边际利润低于边际成本,否则企业不会减少生产,投资仍将增长。
在此要着重指出的一点是,始于2004年的国家宏观调控,不但没有削减旺盛的投资需求,反而使投资增长势头更加强劲。2006年一季度投资高出去年同期5个百分点,也高于去年全年27%的平均增长速度。这一矛盾恰恰说明,企业投资是市场的自发行为,而非政府的意志主导。并且这一市场自发行为是建立在大部分生产要素市场化,部分要素半市场化的基础之上。其结果反映到行业分布,则是大部分投资都集中在采掘业、原材料冶炼、食品加工等高利润行业,投资结构比较合理。
再来看供给、需求、货币供需四个宏观层面。在货币方面,2005年持续走低的市场利率、“宽货币”和信贷增速的格局,反映出货币供给大于货币需求的现状。对正向货币供应的冲击,央行应提高法定存款准备率或加息。而今央行小幅加息,作用只在于抑制小部分货币需求和投资需求。如果不出台后续措施,则无法抵消正向货币供给的冲击。从央行最近举行的银行家问卷调查来看,银行家认为第一季度贷款需求有所上升的比例明显提高,并且预期第二季度贷款需求还会明显上升。央行不得不发出“全年信贷增长可能突破3万亿”的警告。
在实体经济面,PPI和房价两年来持续上涨,表明目前实体经济存在较大的供需缺口,需求明显大于供给,尤其在原材料、燃料和房地产市场。面对原料价格上涨的负向供给冲击和正向的需求冲击,减少经济扰动最好的办法,不是盲目抑制当前的投资,而是在鼓励部分瓶颈行业,如房地产、铁路、采掘业等,加大投资力度的同时,恢复被压制的生产要素价格,适当增加投资的成本,增强理性投资。
所幸的是,最近有关部门对投资的态度也正发生微妙变化。从2005年强调严控投资,悄然转变为保持适当水平的投资。4月20日国家统计局国民经济综合统计司司长郑京平就表示:“从供给和需求量方面可以看到,我们是有条件保持固定资产投资适度较快增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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